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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筠卿,见过大都督。。”

而骷髅精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骷髅精了;站在周淮安面前的赫然是一个身段高挑而匀称,还画着淡淡腮彩和额红的裙装丽人;看起来甚至比后宅个头最高的崔婉蓉还要长一点,有些近乎动漫人物黄金比例的标准七分头身。

白中透红的肌理润泽,发际线挺高的鹅蛋脸儿,精致描绘过的丹凤眼和有些凛然刺人的眉梢,又自有些眼窝深刻鼻梁坚挺的混血轮廓,梳得整齐毕至的侍女式半环高髻发梢,也有那么一点点自带的天然卷曲,不由让人让人想起了后世热巴、娜扎之类的画风和大红IP形象。

因为骨架比大多数女性都要宽大的缘故,所以一身居家味十足的鹅黄织锦百褶襦裙,居然让她给穿出一种英武凛然的味道来;但又不同于聂无双那种类似俊俏秀美小男生式的中性美,而是类似后世衣服架子之类的模特身材标准。

相比当初骨瘦如柴身皱巴巴的模样,真的很有些士别三日而刮目相看的意味了。只有她一开口那个熟悉的低哑声线,又让周淮安的感官重新回到了当初个笨手笨脚,在房内侍奉的时候总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,时不时还会不合时宜的打翻东西破坏气氛和情致,最后被打发出去照料花木的那个蠢笨使女白晶晶了。

好吧,归义军首领张议潮出身的瓜州张氏家族,世代居于丝绸之路东段中河陇与西域交汇的十字路口,父系身上与之通婚的各族血统再加上世代优选的李唐皇室母系,被杂糅后呈现在后代身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不过,这就属于周淮安后宫各种特色牌面当中,相对前所未见的稀缺品种了。

不过,周淮安很快收起了心思杂念,而缓缓开声道:

“真的想好了么,作为我招惹过的女人,哪怕是名义上的,也代表巨大的责任和干系、约束,及其直接或是间接为此付出的诸多代价。。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;或者说又什么不得已的为难之处,也可以说出来看看能否另想办法啊!”

“奴婢此身便誓与婉儿。。。菖蒲娘子同生共死、不离不弃,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毫不足惜。。”

看起来低眉顺眼的骷髅精,却是毫不犹豫应声道:

“们这些女子啊,怎么一个这样,两个也这样,都弄得这么死心眼儿呢,难道就没有其他变通和缓传的办法了么?非就要牵扯上这番干系呢?这明明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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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淮安越发叹然道:

“还请大都督成。。”

她闻言却是五体投地的顿首拜倒下来。微微隆起后背和臀腿的浑圆充盈曲线,却是让人不由想起了后世诸如“好个炮架子”“小马拉大车”之类的评语。

周淮安再度将神飞天外的旖念收起来,无奈摇摇头道:

“还是先给我说说张太尉的生平过往把。。”

“阿耶的生平?”

说道类似的话题,骷髅精或者说是张氏女张筠卿的眼神,顿然就在各种充斥着悲伤、随水流年的缅怀和情绪当中变得迷离起来。

严格说他是阿耶到京之后迎娶了宗室女所生的,所以对于阿耶之前的生平事迹,也只停留在身边人的口口相传当中。但是这段从吐蕃人带来的遍地胡尘腥膻中,拨乱反正重归华夏一体,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光辉岁月,及其个中诸多细节和典故;也是那些被阿耶从河西带来的随从人等,最喜欢在她面前津津乐道的事情了。

但是她幼年的岁月时光当中,最多见的就是时常漂浮在阿耶眉梢上,显而易见的难解愁绪和思乡之情。用那些家将们的话说,“大帅这是在怀念被瀚海大漠所怀抱之间,瓜州和沙州的水土风物,在思念着敦煌千佛崖上的家庙祭祀。”

虽然,随着她的出世很快就成为阿耶的开心宝;但是无论她怎么的承欢膝下,也只是一时的慰藉,却都难以彻底排解阿耶心绪上的积郁和阴云使然。后来她稍微长大懂事了之后才有所明白,这是因为朝廷将阿耶厚待优养起来的同时,却从来没人重视或是采纳过他的主动建言和上疏。

无论是关于后续收复河西各地的方略,还是振作朝纲的有感而发,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的了无音讯,而依旧满眼满地歌舞升平当中的粉饰亦然和只在乎今朝的得过且过。甚至上疏的多了,她的母亲还会命妇内朝时被召进宫去,最后带着满脸羞愤之色回来抑郁上好几天。

所以几次三番之后,阿耶也就真的都放弃了。转而时常躲在了书房当中彻夜不眠,将自己多年的经历和思绪,还有常年上书的内容,都化作了充满激荡与愤慨的文字。所以少且幼小的她努力的想要让阿耶开心和振作起来。

为此她开始兵法和笔记,翻找阿耶带回来的山川地理图样,乃至让那些家将们教授她骑马和使用小弓射鸭,乃至把玩阿耶的宝刀时被割伤流了许多血才被发现。然而阿耶没有怪她反而是黯然叹息:“只撼卿卿不生为男儿啊!”

于是,在母亲说过了多次也无用,在父亲的默许和宽容之下,她就像是男儿要求自己。当其他女子开始琢磨着贴花黄涂容妆,她却是在舞刀弄枪的学习武艺和文书。就此走上了于其他同龄人格格不入的另条道路。

而随着阿耶早年行商和用兵的征程,她也这些文字的遥想中,领略到了雄美壮阔的祁连群山,浩瀚苍凉的瀚海大漠,牛羊如织的姑臧草原,奔腾滚荡的河源湟水;身为吐蕃奴的温末们的血泪与苦难,身为汉家子却只能做赭面裘装,只准崇佛不准祭祖,乃至眼睁睁的看着后代“汉儿尽作胡儿语,却向城头骂汉人”的痛苦绝望。

在这些点点滴滴的人物和故事细节当中,她也终于明白了阿耶身为瓜州张氏的当家人,明明拥有高人一等的权势和威望,却依旧要破家散财举义起兵于乡里,历经数载血战河陇献土归国的心路历程。

但是在这个繁华盛极的京城,既没有人能够理解和理会这位前归义军节度使的衷情和苦心,也没多少人记得起西北沦陷边疆的汉家子苦难深重,更不会在意她区区小儿女的一番心思。所以,她也只能努力在家中像是一个男儿一般的,努力博取阿耶的赞赏。

也唯有秋猎的时候,才是她得以力压群雌大展风姿的时刻。母亲也因此忧心忡忡而黯然伤神的暗自抹泪不止,乃至忍不住一反对夫郎的恭顺良俭对着阿耶抱怨道:“阿女,此当如何是好”。阿耶直到最后郁郁而终前,还是抱着她叹息道“都是吾耽误了卿卿啊!”

在十多年前阿耶身故之后,曾经的太尉府也就很快的风流云散而去了。朝廷虽然不至于刻意薄待功臣良将之后,但是在财计日益发匮之下消减相应府上的共给和用度,却是不可避免之事了。但是好歹她母亲好歹是近支宗室——乐平郡主的身份总算派上用场。

当时素有贤名的凉王侹府上对她的母女伸出了援手,而厚礼聘求母亲为教导诸位子女的傅姆,实际上就是借机扶助和寄养张太尉的遗孤于府上。而她也得以初次认识了那位还在襁褓中粉团儿似得的小人儿,开始了另一段在梁王府上情同姐妹的无忧生涯。

在这里,她依旧可以操持武艺不缀而有足够的场地骑马射箭,乃至成为王府马球队中风头最盛的翘楚;也可以和王府的女儿们一起,重新学习如何打理容妆和尝试了解书画文艺之道。乃至和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小人儿一起成长的美好时光。

但就像是命运弄人而美好事物不得长久。乾符六年,凉王在入内朝拜回来就突然重病不起,吐血数日之后就薨了。然后,凉王的诸子也相继在在各种落马摔死、溺毙的意外当中相继逝去;身为傅姆的母亲也不得不惶恐起来而求得窦王妃同意,将她与王府剩下幼小子女一起送到江淮的故旧家中暂避一时。

然而命运再度与她们开了一个玩笑,作为他们投奔对象兼做舅亲的宣歙观察副使,池州刺史窦谲为过境入闽的黄巢贼军所杀;她们一行人等也只能无奈在越州沦陷之前登船出海,南下去投奔另一位故旧,已经调任广州判官的属员李易公。

这一次命运就更加恶劣了,他们所乘的海舶先是在闽地沿海遭遇了海寇的劫夺,侥幸得以逃脱后又在潮州近岸遭遇风潮搁浅;然后,船上的财货物件也被闻讯撑船而来的乡民抢掠一空。她带着婉儿见机的快先行逃上岸去,又在乡野里东躲西藏了好几天,最后还是难逃饿得身乏力而被人捉去发卖的命运。

乃至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毋庸赘言了。。说实话,她也曾经痛恨过自己,终究无能无力维护得婉儿的周,而令她为这个反贼酋首所霸占。但是后来事情出乎意外的发展,却又让她一次次的陷入了矛盾挣扎的迷茫之中;

因为她发现这世间除了这个贼首之外,已然找不到更多更能匹配的上婉儿的人选了。更让她惶恐的是日久天长了,就连婉儿也难免沦陷在了这个“妖僧”出乎意料的闺房手段和惊世骇俗的才华之中。

当婉儿也逐渐表现出了死心塌地的依,和对于眼下的身份、立场认命之意的迹象后,她就愈发难以自处了。毕竟,当初她可是誓言要作为陪嫁跟随婉儿一起适人,以确保她在未来的新家不受认欺凌和忽视的。

“骷髅精”是如此悲喜交加着在沉浸在回忆当中又婉婉道来;却偶然身上有些凉飕飕的不由惊而四顾,这才发现自己在浑然不觉之间已经被卸除了裙裳和腰带配饰,而脱得只剩下一件裹缠得鼓蓬蓬、直挺挺的小衣和下裳了。

“嗯,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了,接下来该进入下一步测试内容了。。”

周淮安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得停下手中得动作,而捧住她得臻首移动向下道:

“想要做我的女人,哪怕是名义上的,也要又着足够优秀得本钱。。”